经济 >> 您所在的位置 > 首页 > 经济

陈文玲:中国经济发展的基本面在新旧动能转化中向好、向稳、向远

——兼论美国评级公司对中国信用评级的谬误

发布时间:2017-10-20 9:38:17    作者:陈文玲    【

 (陈文玲在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9月22日第38期《文津圆桌论坛》上的发言)

 

         刚才一鸣主任发言非常全面、非常深刻、非常独到,长期跟踪并且对很多的问题看法也非常准确。刚才一鸣谈到了美国穆迪和惠誉公司降低对中国的国家主权评级,这其实是一个大事,绝不仅仅是债务率的问题,而是在中国十九大之前美国信用评级公司配合美国战略搞的一个事儿。前一段时间穆迪和惠誉这两个评级机构给亚投行评的信用等级是AAA,3个A,是最高信用等级,对于中国来讲是增光的,现在亚投行已经有77个成员,到年底有可能到90个国家,仅次于世界银行的成员,我觉得这个评级结果对于中国来说,对于亚投行实际运行情况来说,而且在这种形势下是合适的。
 
         穆迪、标准普尔、惠誉是美国3家评级机构,也是世界上历史最长、影响力最大、规模最大的3家评级机构,现在对于中国主权信用做出的评级,在这个时候既不恰当,也不客观。当然,它不知道中国正在“喜迎十九大”,他的评级可能不考虑这些政治因素,但是起码它在评级方法上、评级的结果上,与中国经济实际运行情况和主流方向不符,是有很大问题的。我国财政部发言人对它评级结果进行了批评,这是代表中国政府发的声音。而我认为,这三家评级公司并不不代表美国政府,他们本身就是一个第三方评级机构,而且就是私营的机构,还不是国有机构,只不过它从事评级时间比较长,在国际上评级占有了市场垄断的话语权,而且美国具有垄断地位的各个领域的公司,身后也有政府背景或体现政府意图。某种程度上,他们对国家主权债务评级几乎可以摧毁一个国家的信用,就是所谓“一言兴邦、一言失邦”,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的评级还是客观的,但一些情况下,他们也可以通过信用评级打压你、诋毁你,甚至可以毁灭你,这个作用很大,这种软力量有时比硬力量更危险。
 
        我认为 现在这个评级结果之所以不恰当,首先不符合中国经济发展的主流方向。实际上,中国现在整个经济发展不仅是“稳中求进”“稳中向好”,而且“稳中向远”,这个基本点它给忽略了,它可能延用了传统评级方法,兼体现美国的战略意图。对美国信用评级公司的情况,我曾经在2001年用20天时间去美国进行过专题调研和考察,与信用评级公司一家一家地深入座谈讨论。这些评级公司的评级模型都是核心商业机密,标准普尔、惠誉、穆迪三家评级模型都不一样,互相之间不交流,这是行业潜规则,全凭借这些公司对于评级信用度来支撑它在国际市场上的运作。
 
另外,国际上有一些金融领域评级的话语权掌握在他们手里,比如说国家发行主权债,必须要通过两家以上他们认可的信用公司评级。信用评级认可的机构基本上就是这三家,所以说它的作用大就大在发挥在这方面的话语权。不然的话,对它的评级结果,我们可以完全置之不理,因为你又不代表国家,你也不代表行业,但是因为他积累的评级信用和独特性,就能产生大的影响力。
 
        我认为,美国评级公司这次忽视了中国经济发展的四个基本面:
 
        一个是对中国债务情况在评级中看得过重,忽视了中国政府债,特别是地方债,借债以后会形成有效资产或优质资产,这些有效资产和优质资产还会持续支撑中国经济发展,逐渐会变成新的资产。有的债务会变成应收款,但是大部分债务变成有效资产,而这个有效资产,一般地方债务会形成的比如几通几平的基础设施,互联网、物联网这些软设施,形成有效资产是拉升中国经济的必要支撑,他们对这一点是忽视了,只是看到了债务,看到了硬币的一面,而忽视了另一面。中国社科院发布2015年做的研究债务总计占GDP是249%,地方债加上中央债是56%,还没有到国际警戒线,主要是企业债务,个人债务也没有那么高。
 
        所以,现在企业债务其实我觉得把企业债务作为国家主权评级不合适,国家主权信用评级主要还是在国家政府债上,所以说这个评级肯定是有问题的。
 
        第二个问题,主要是表现在忽视了中国经济增长速度6.9%还是中高速,而且超过了预期。这个速度是在经济结构优化、新旧动能转化基础上,经过阵痛产生的经济增长的数字。这个数字前年是6.9%,而今天6.9%和前年6.9%的含义确实不一样。今年6.9%是经济结构优化升级、产业转型升级、新旧转换取得明显成效下的6.9%,因此可以把我国经济周期拉得更长,付出的代价更低,而美国评级公司却把这一点做成风险因素了,这显然是不合适的。
 
        第三个问题,就是对于中国高储蓄率和未来融资转换的链条之间缺少必要分析和正确的判断。因为中国的高储蓄率是亚洲国家都共有的,中国高储蓄率实际上是支撑中国经济增长的“稳定器”,因为有这样的高储蓄,我们金融机构存款才能够稳定。然后变成融资能力,这个链条才能够真正形成,这种储蓄形成放大效应才能够真正实现。所以,我觉得美国信用评级公司连这一点都视而不见,对高储蓄率和投资、融资之间的关系没有正确分析,没有看到中国这种高储蓄率是经济发展的保障,这是非常大的偏差。
 
        第四个问题,我觉得就是对中国战略红利和市场红利没有基本认识。因为我了解这些评级机构评级要素中根本没有这些元素。而这些我们的战略红利包括“一带一路”、金砖国家机制、上合组织机制,包括国际社会上新型经济全球化当中中国推出的这些新的举措,包括中国提出的新理念、新布局,这些战略红利实际上正在逐步释放。美国着急和恐惧的也是我们战略红利的释放。除此之外,中国还有很大的市场红利,现在中国市场仅次于美国,今年基本上跟美国持平,明年中国的市场规模将超过美国,成为最大的消费国了。我觉得这些市场红利也将持续释放,除了我们用于吃、穿、用等必要消费,还有越来越多用于文化消费、精神消费,这个方面潜力非常大,大大超过了我们原来对生活必需品的消费。我国旅游今年48亿人次,前年44亿人次,大前年41亿人次,这在任何国家都不太可能的。所以我想,我国市场将支撑中国经济持续增长,这一点现在美国评级公司的评级权重里是没有的,所以中国有可能在三个方面拉长周期,在这方面这些评级公司是短视的。
 
        另外,中国还有三个周期会拉长。一是战略机遇期会拉长,而且会创造新的战略机遇期,原来所谓战略机遇期是2000年到2020年,但是如果“一带一路”能持续推进,并且真正取得成效的话,我们创造的新战略机遇期就会重新开始。我觉得,这个战略机遇期的周期如在15年、25年见到显效的话,对于中国来讲是创造的一个新的大战略机遇期。
 
        第二个是拉长经济发展周期。中国从高速增长,到中高速增长现在是40年了,“十三五”时期我国经济增速6.5%是基本没有问题了,因为现在连着几年了,2016年、2017年肯定是在6.5%以上。中国别有战争、别有重大失误、重大战略误判,中国经济增长到2020年6.5%没有问题。如果再有10年到2030年,中国继续保持“中高速”增长,“中高速”概念有人说7%,有人说5%以上就是中高速,我个人认为5%以上,6%都应该算中高速,所以中国再有10年持续“5%”以上的经济增长速度,中国就是长达半个世纪经济的高速增长和中高速增长。这在任何一个国家,在世界经济史上还是没有过的,特别是一个人口大国,特别是一个发展中国家。所以,我想这个经济发展周期会发生并在世界创造一个奇迹。
 
        第三个周期是拉长制造业繁荣的周期。制造业繁荣周期很重要,因为美国制造业从二战以后一直持续到现在,支撑着美国经济高速发展,使之成为一个经济大国和强国,我觉得现在中国第一产业是需要现代化,但是不足以支撑一个大国,大国强国之基,立国之本还是制造业,所以,制造业还是要拉长周期,因为我们在转型升级中,产业迈向中高端现在已经出现端倪。
 
        所以,我想中国经济发展的这个大基本面,这是我们应该做宣传的,我们应该给评级机构时间,不仅仅是对它一个回击,也应该是对国际社会的疑虑、怀疑要给出中国响亮的回答。
 
        中国今年上半年,一直到现在经济增长,我觉得有几个特点是需要关注的主要表现为6个同步。一个是中国经济增长是和全球经济复苏同步。今年中国经济增长的外部环境也在改变。IMF预测今年全年增长速度3.5%,去年是3.4%,比去年高0.1%,预期也稍稍高。美国是2.1%,去年没有达到2%,是1.9%左右。欧盟今年1.9%,高于去年。英国是2.0%,日本1.2%,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是4.5%。今年世界经济同步复苏,我们今年年初对全球经济进行分析,去年11月份我们就预,认为今年世界经济会出现一个“拐点”包括GDP增长、还有贸易恢复性增长都是一个拐点。现在看起来越来越清楚,就是中国经济增长和全球经济复苏是同步的。
        第二,中国宏观经济层面和微观经济层面政策调整、结构调整是同步的,这个同步有两个方面都取得了很多的收效。宏观经济政策改革调整保障了经济持续发展,微观经济不断进行优化调整。
 
        第三,供给侧结构性的调整和需求侧结构性的变化是同步的,也是互动的。
 
        第四,中国新旧动能转换同步,中国经济复苏与新旧动能转换同步。
 
        第五,经济增长与CPI的稳定同步。CPI一直在2%以下,PPI走出负增长,但是没有发生通胀。只是钢铁价格高一点,但是总体价格是稳定的,中国经济是在价格稳定中的复苏。
 
        第六,需要关注的是现在的经济走势和人民币从一度“走弱”转向“走强”这个变化同步。今年M2的计划目标是12%,那么是基于2016年的计划是13%,但是完成了11.3%,今年计划是12%,现在实际上半年是8.9%,连预期目标都没有达到,比去年实际还要低,所以说这是在货币政策上的重要调整。经济复苏是在这样条件下复苏的。
 
        这几个方面充分说明,中国经济总体上是向好的,而且是可以支撑中国经济走得更远的。对于存在的问题,我们也不能忽视,我觉得有一些问题还是比较严峻的,我非常同意一鸣主任谈到的问题,在他谈的基础上我再补充几个方面问题。
 
        第一,我们现在面临比较严峻的国际形势。国际环境实际上是在恶化,尤其是以美国为首的保护主义、孤立主义、民粹主义,这些逆全球化思潮带来的逆全球化的行动,这给全球带来冲击是空前的,给中国带来冲击也是空前的,我觉得保护主义会给我们带来很大阻力。
 
        我们7月份到瑞士调研,和相关国际组织和研究机构座谈,座谈中大家对美国特朗普贸易政策的有很多看法,有人提出,特朗普理解的公平贸易和世界上通行的公平贸易不是一个概念。美国特朗普认为的公平贸易,是美国人认为公平就是公平的,你们必须照着我们提出的条件做,只要没有达到美国的要求,所有的WTO提案美国都反对,就是所谓的公平贸易,就是他所提出来要求就是公平的,就必须照办的霸权主义。
 
        所以说在传统贸易方式当中,和特朗普已没有办法平等对话了,这使很多国家驻WTO大使都很头疼,感觉没有对话的基础了。就是说,你讲的这个传统贸易理论和衡量标准与他的道理与标准完全是两码事儿。所以说我认为现在的外部挑战很严峻。我们做了“百日计划”继续与美国进行为期1年的计划,他还仍然要启动贸易调查,对中国的外部环境造成了压力。
 
        第二,需要非常关注的,就是我们一方面在国际产能转移,与20多个国家签订产能合作,这对于化解国际产能,利用好国际产能是有用的。另外一方面,第五轮制造业转移已经开始了,尤其是劳动密集型产业,包装服装、鞋帽、箱包、玩具等制造业加快向东南亚、南亚、非洲国家转移,因为他们的劳动力成本比我国低很多。非盟平均月工资154美元,印度尼西亚平均月工资是100—150美元,印度是我们的三分之一,这对我国能否拉长制造业发展周期也带来很大挑战。特别是这种劳动密集型产业是我们制造业主体,第三产业可以吸纳就业,但如果制造业过快过多转移,会对于我国通过制造业就业带来很大的压力,也给我们要给市场提供必须的消费品带来挑战。还会加深重工业过重的问题。现在我国重工业占比已经高达71%,而改革开放初期是68%。所以,现在我国制造业结构已经严重失衡,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面临着非常大的挑战。
 
        第三,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驱动力减弱。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集中在产品、技术、产业、产能方面,但是忽略了改革、忽略了创新、忽略了在新动能转换当中形成一个制度支撑的优势,比如说跨境电商去年遭到重创,今年滴滴出行交通部7部门出台政策差一点把这个业态搞垮,共享单车现在一些城市已经推出管制措施,也有遭到重创的可能。在新旧动能转换当中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制度设计短缺,制度短缺、制度空白以及制度供给和市场需求这种严重不匹配,会使我们结构性改革在有一些方面遭到重创,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
 
        第四,我国在国际大国中怎么能够既保持大国风范和自信,而且不过过分、过度、不合理地付出我们过多的资源,包括我们的投资、产能、人力资本。在全球、区域、周边、在“一带一路”建设中如何配置,这也是一个值得重视的问题。
 
        最后提一下建议:
 
        第一、抓紧进行新旧动能转换中的制度设计,深入研究提供智力与政策支撑。我们最近研究了一些新动能方面的重大问题,包括互联网革命与传统业态变革、下一代贸易方式——E国际贸易、网约车政策等政策问题,深感到这个方面还没有真正解决认识认识问题,用旧思维管理新经济的做法司空见惯。
 
        第二、应高度关注拉长中国制造业周期。尽管我们经济发展周期已经比较长,制造业得到长足发展,产值占到世界制造业产能的25%,但是制造业对于中国来说还是强国之基,不能形成像美国、欧盟、日本或者产业空间化以后再重新振兴制造业。那些国家也不容易重振,美国到现在还没有真正实现制造业振兴,对于我们国家来讲,如果制造业空心化,想要振兴也是难上加难,会给我们带来致命的问题。我们建议最好是把制造业龙头产业留在国内,在我们沿边布局形成对周围国家拉动形成新产业链。比如说瑞丽是孟中印缅经济走廊的起点,北汽汽车集团在那里设了汽车制造厂,很快围绕北汽汽车在缅甸形成了200多家汽车零部件企业。我认为这就是以我为主形成的新产业链布局,既带动了周边国家、又拉长我们的制造业周期,这值得高度肯定,应该做好产业整体布局。
 
        第三、要注重解决结构性矛盾。特别解决是在制度设计上的短缺、制度上的不合理,以及在制度设计上用旧思维、旧管理方式衡量新经济,使新动能受到遏制的问题,这些问题需要亟待解决。
 
        第四、需要加大政府力度改革。有叫做包容审慎监管,在此基础上应加上“简约有效监管”。一定要简约,包容是包容了,也很审慎,但管理简约、有效、快捷、便利很重要。最近我们研究商事制度改革,到地方调查商事制度改革时,发现地方创造了很多经验,最多的河南省是35证合一。这后面还有多少证?还有很多证办完之后还有后续的手续,前置审批取消了,但后置审批还有很多,准入容易准营难,生的容易死的难,这概括了一堆问题,政府管理方式方面还面临着空前挑战。
 
        第五、要注重三大资源: 人力资源、数据资源、战略资源。这个详细论述就不再论述了,也不再诠释了。就讲这些。
 
 
 
 
 
 
 
 

文章来源: 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

查看全部评论
已有0人参与